北凉军围北凉王府,这是谁都不曾想过的事情。哪怕是那些军中新丁,他们就算没见过秦覆山,也听说过秦覆山的许多传奇故事——这位,可是北凉的“守护神”啊!而现在,节度使却让他们去杀秦覆山的儿子。北凉老卒们咬牙切齿,新丁们则是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连最前排的都统制里,都没有人说话。即便他们大部分都不是北凉人,甚至有人曾经和北凉系有过龃龉,此刻也陷入了沉默。气氛更为诡异了,似乎连空气都因为范庭恩这话而变得凝固起来。
秦昊轻轻一颤,接过了信。“秦昊吾儿,若你能看到这封信,便说明你回来了。务必到为父和你母亲坟头看看,如此,我和你母亲也能泉下有知。”在秦昊看着信的时候,秦福在旁边缓缓说道:“殿下,当年王爷临终前最惦念的还是您的安危。其实恕老奴多嘴了,您如今虽有不俗武力,但实不该杀了秦怀恩,尤其是那黑甲营都统制。秦怀恩背后是那节度使之子范希杰在替他撑腰,咱们王府的产业,实是落入了那范希杰之手,你杀了他,范希杰必不会放过咱们。那黑甲营都统制更是朝廷将领,不经问罪便擅自杀他,京都那边只怕更会传旨申饬,甚至……”
他已经从秦采薇的嘴里得知秦昊回府后发生的这些事情。“无妨。”秦昊稍微抬头,微笑道,“福爷爷不必担心,这世间,我谁也不惧。”秦福微微愕然,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。
另一边,定国王府内也是风云暗涌。三天没合眼的杨廉,两个月的路愣是一个月赶了回来。他掐着杨束的脸,虎目怒瞪:“想着杨家终于绝后了,老子总算不用给你擦屁股了,怎么就活了呢?拿回媳妇的嫁妆,老子以为你可算开窍了,结果,你转头就虐待陆韫静。你是一点希望都不给老子啊!”
杨廉甩开杨束往里走,刚进门,他就一头栽了下去。“王爷!”众人乱成一团。杨束一脚一个,把靠近杨老爷子的人踢开,背起杨老爷子,他就往院子跑。一路上,杨束的心嘭嘭直跳:“老爷子,你可千万撑住啊,你要这么嗝屁了,我得跟你一起嗝啊,今晚就能在奈何桥见面。”定国王府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,杨老爷子一回来,各家立马收到信,宫里第一时间派出了太医。统帅回返,不见驾,不上报,径直回府,这是杨老爷子在宣泄怒气。杨家军是杨老爷子带出来的,他说打哪就打哪,杨老爷子要死在建安,这支军队势必要叫皇帝知道,杨家军个个好汉。一个注定消失的家族,皇帝脑子进水了才会跟他对着干。
而此时的西厢院,一场荒唐与郑重交织的闹剧正在上演。柳韵眸子有些许恍惚,这身喜服,当真极衬他,气宇轩昂。柳韵目光在红衣上流连——三媒六礼,叩拜高堂,这份郑重,是她不能奢想的。“极好,总算说了句本世子喜欢的话。”杨束抓了把金叶子放柳韵手上,“喜钱。”看着杨束阔步出屋的背影,柳韵垂了眸。他对迎娶陆韫静,是发自内心的欢喜。这份欢喜,从不曾在她面前流露过。那些搔首弄姿,现在想来,就像笑话。“陆韫静,你给我出来!”西厢院门口,陆子轩大着嗓门嚷,满是怒气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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